一流学科、思想领袖与学术人格
——孙绵涛教授在2018级研究生欢迎会上的讲话
首先，欢迎2018级研究生（包括博士生和硕士生）加入我们研究所这个大家庭，感谢你们将研究所作为你们研究生涯起步与人生奋斗起步的地方。我今天要讲三个问题，第一，我们研究所是一个什么样的所，第二，我们研究所期望你们成为什么样的人，第三，你们来到研究所应该学什么。这三个问题刚才有的老师都讲到一些，祁型雨老师也介绍了我们所，基本上也涉及到这三个问题，下面我补充讲几点认识。
一、我们研究所是一个什么样的所
刚刚祁老师说我们研究所是一流学科，学术高地、学术重镇。所谓一流学科，我们所的教育经济与管理学科（主要偏重于教育管理领域）不是一级学科，是教育学或公共管理学下的二级学科，现在我们这个二级学科是辽宁省A类一流学科教育学一级学科下面的二级学科，这个二级学科就现在的发展水准，如果与现有国内同类的所谓的一流学科相比，大体上可以跻身国家甚至是世界的一流二级学科的行列。这是因为我们这个所是学术高地。这里我想对我们学科的学术高地想讲几点认识。首先，我们所的教育管理学科等在国内有比较大的影响，在国际上也有一定影响。我们所国家重大课题，国家级获奖，国内外一流教育学术杂志的学术论文、著作等的数量丰厚。我们师大校长说在一次会上曾说沈阳师范大学文科50%的成果来自于我们教育经济与管理研究所，这对我所一人激励和鼔励。我们这个学科支持着我校的两个一级学科，一个是公共管理，一个是教育学，学校刚开始把我们这个学科放到公共管理，公共管理就是辽宁省的一级一流学科，现在把我们撤出以后，公共管理就不是一流学科了。现在把我们放到教育学一级学科，教育学一级学科实力更强了，这是一个最简单的事实。所谓学术重镇我们是相对于全国而言，全国研究教育经济管理有几个重镇，一是北师大，二是华东师大，还有南京师大等，其他一些大学的教育经济管理学科没有这几所大学强，我们沈阳师大教育经济管理学科，从队伍、成果和影响来看，也是其中的重镇之一。
我们所现在是国家教育政策法规改革研究的重镇。说一些简单的事实。从2004年我们这个所成立至今，已经为国家重大的教育政策和法规的调研、起草、修订做出了我们自己的贡献。例如，《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以下简称《规划纲要》）中“教育体制改革专题”那部分是我们参与调研起草的，我本人是《规划纲要》教育体制改革专家组召集人之一；教育部颁布的《高等学校学术委员会规程》初稿也是我们做的；最近做的《十三五中国教育政策前瞻性研究》为国家十三五教育政策提供了材料基础；还有目前正在做《中国民族教育发展蓝皮书、白皮书》，本月25-27号教育部的民族教育司、民族教育发展中心领导、全国20多位专家学者到这里进行论证指导；还有今年年内就要公布的《中小学教育评价指标体系》等等都是国家重大的教育政策法规，都是我们主持或参与做出来的。
什么叫一流学科？我认为最主要是做一流研究水平，产生的一流知识或重大知识创新的学科叫一流学科，有着一流的学科、一流的知识，才能培养一流的人才。我们认为，获得诺贝尔奖的学科才是一流学科，因为获得诺贝尔奖的学科具有重大的基础性的知识创新，其他的都不能算一流学科的标准。一流学科现在也没有什么标准，没有标准来评一流学科都是虚的，最硬的标准就是获诺贝尔奖，凡是获诺贝尔奖的学科，基本都是一流学科。笔者曾经和博士生郭玲写过一篇论文，叫《知识创新是创建一流大学的关键》（在高等教育研究2017年第七期发表），论述的就是这个问题。我们这个教育经济管理学科，我认为也进行了重大的知识创新，在重大的理论问题上，比如教育现象的基本范畴、六论即学科论、活动论、体制论、机制论、观念论、人论，比如说体制论、机制论、体制与机制的关系，我认为这些都是重大的理论创新，因为笔者撰写的教育体制理论的英文书《The Concept of TiZhi in Chinese Education》已经翻译成欧洲意大利文出版发行，是得到西方学者承认的一个理论。在教育学界得到西方学者承认，并翻译成欧洲文字的理论恐怕不多。
同学们，你们不要因为来到省级的二流大学沈阳师范大学感觉很沮丧，你们是幸运的，因为你们进入了省级二流大学的二级学科的一流学科，你们感觉很奇怪，一个省级二流大学有一流学科吗？有。我可以这样告诉大家，985、211等国家的一流大学，不是所有的学科都是一流的，我们地方的高校不是所有的学科、学者都是二流的、三流的，恰好沈阳师大有这么一个一流学科在这个地方，有这么一批一流学者在这个地方，你们是幸运的，你们不会后悔，你们会感到很骄傲。特别是三年学习以后，我们毕业的学生都有一种感觉，开始没这个认识，学了三年他们出去以后感到非常骄傲。就业的时候，我们的硕士能够拼过别人家毕业的博士，和所谓名校毕业的博士有个一拼。在招聘中，曾出现过用人单位我所毕业的硕士，而不要名校毕业的博士这种现象。现招工单位一听到沈阳师大教经管所毕业的学生，一般都比较信得过，能找到工作是我所毕业学生的一个常态。所以不管你们有意无意，你们到这个研究所来学习应该感到幸运，不要以为进了沈阳师范大学感到不高兴，要感到非常的骄傲。你们上到五楼，会有一种自豪感，那么多重点学科、重点研究基地、国家级学会的牌子，不是轻易能够拿到的。你们要有自豪感，同时要有使命感、责任感，要好好学，好好成才，这是我自己谈的第一点认识，怎么认识我们这个所和这门学科。
二、研究所期望你们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一贯主张大学要培养精神领袖和思想领袖。这实际上是哈佛大学培养人的理念。哈佛大学培养的都是精神领袖，思想领袖。哈佛大学有教育学院、政治学院、行政学院、商学院、法学院、医学院等。他们培养的不是一个个医职，教职等人员，他们培养的是某个领域的精神领袖和思想领袖，这是我做哈佛大学福布莱特学者时我看到的和体会到的。那时我在华中师范大学做教育学院院长，回校之后，跟华中师大校长汇报，要求把我们教育学院的学生都培养成精神领袖、思想领袖。什么叫大学，大学就是培养精神领袖和思想领袖的，它不培养一个个具体的从职人员，培养具体从业人员不在大学，在职业学院就够了，没有必要在大学。所以这里就有个矛盾，怎样认识师范大学？师范大学不能定位于应用型的大学，师范大学就是大学，没有什么转向成为应用型大学的问题，所以一提师范大学转向，转成应用型大学就感觉莫名其妙。我们现在要培养优秀的校长、优秀的教师，但是怎么做到“优秀”两个字呢？没有思想没有精神的校长和老师，称不上优秀，他只会是一个工具，没有创造性。所以各位同学在我们这个研究所学习每门课，我们每个老师讲的，他一定有他的思想，他的精神在里面，请你们特别注意这一点，你们今后工作以后，到了一个岗位，一定要把你们在这里学到的精神和思想，在你的工作上发扬光大，你的工作一定会干得很漂亮，这是我想说的第二点。
三、你们来到研究所应该学什么
你们在这里要学什么呢？你们要学习的，就是和一流学科相匹配的，和培养精神领袖和思想领袖匹配的学习内容。这就是，首先是要学知识，其次要学方法，再就是学人格。你们在这里学习，我们有很优秀的老师给你们上课，上课只是比较笼统的说法，其实通过上课要你们学的，总括起来有三点：第一点要学知识，知识是基础，知识是能力的基础，是精神的基础，没有知识其他免谈，我们现在一再强调创造能力，如果说知识没有必要学习，创造能力是很难形成的。没有必要学习知识，只是说没有必要学习传统知识观下的知识。过去是一种传统的知识观，我们现在是现代知识观，因为知识本身既有外在的东西，也有内在的东西，外在的东西是一种形式、内容和逻辑，这是传统知识观所强调的，既强调知识外在的东西又强调知识内在的东西才是现代知识观。比如“人”的形式是两撇，人是什么，内容是会创造的动物，它的逻辑是递进的，那么“人”的内在的东西是智慧的结晶，情感的体现，思想的交融和人格的外化，所以你学知识不仅把外在的东西学好，要真正体会知识的内在的东西，才能领会知识，才能把知识的精髓学到，这是现代知识观所要求的。学习这样的知识，就会为人成为德才兼备的人才打下基础。再进一步说，知识的表现形式有三个层次，一是现象学，二是元学，三是方法学。你们读本科及以前的学习，主要学的是现象学知识，到研究生阶段，主要学的是元学和方法学。现象学是对现象进行研究的学问，元学是对现象学用价值语言、规范语言进行探讨的学问。现象学主要是陈述性语言、对象性语言，元学主要是价值语言、规范语言，这是二者研究的主要不同之所在。那么什么是方法学呢？就是从方法的角度对现象学、元学进行研究，从方法论的角度进行总结，叫做方法论的学问。所以一个完整的学者，一个大师，一个大家，他是具备这三个层次学问的学者，而不是仅仅具备现象学。所以你们在这里三年，除了要研究学习现象学，这是起点，更主要的是学好元学，学好方法学，学会怎么研究现象学、怎么研究元学、怎么研究方法学，这是学知识。
第二点是学方法，我想你们研究生阶段不是学具体的方法，怎么去收集资料、分析资料。我们在研究生的学习阶段，主要学习研究方法背后的理论。读研究生要重视研究方法的训练，更要重视方法论的训练。这是本科学习研究方法与研究生阶段学习研究方法最主要的不同之处。说重视方法的训练，是要补课，补你们本科、本科以前，你们研究方法没学好的课，因为我们中国学生从幼儿园开始都没有训练研究方法。但在补课时要强调理论，这个理论就是什么理论把这个方法作为一个方法，你选的方法运用的是什么理论，你用好这个方法有什么理论支撑，这样你运用方法就会更得心应手。就会将研究方法运用得更好。
第三点是学人格，我觉得人格到了大学，特别是研究生阶段，一定要有个性鲜明的人格特征。我认为，人格有三种，即学术人格、道德人格、政治人格。这三种人格的基础是学术人格，政治人格与道德人格是受学术人格支撑的两种人格。学术人格我建议大家要做到这样四句话，即坐得住、看得进、想得深、写得出。你在学术研究机构，一定要坐得住，坐着干什么呢？要看书，文科不看书就像理工科不做实验一样，谈不上做学问，大家一定要看，看要看得进去，看什么书，不同的书怎么看，选择什么书看，这也很重要。然后要想得深，不是过过电影，要想得很精深，还要写得出，当文科的学生不会写文章，只会写研究报告、调查报告是不行的，一定要写有理论深度、逻辑严密的文章写出来，一环一环的写出来，我希望你们能受到这种训练。这是学术人格的训练。你们有了一种真正的学术人格，才是真做学问、做真学问，真有学问，有了学问你才形成一种真正的道德人格。因为道德是什么？基础是智，首先是道德认识，人一生的基本人格是智慧人格，道德人格只是智慧人格的一种，是智慧的一种表现，有智慧才能调节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我们现在强调的是德才兼备，我们把德看成和智对立起来东西，这是对德才关系的一种错误的认识，如果是这样，一个人的德永远立不起来，立起来也是暂时的。为什么有的学术大家，有的伟人，他的道德人格是终身的、永远放射着光芒，因为他是建立在智的认识基础即学术人格上的。大家熟悉的毛泽东，他具备常人不具备的学术人格，他老人家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的革命实践相结合，认识到了中国革命的发展规律而献身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这就是学术人格为他人家坚定的政治人格和高尚的道德人格奠定的基础。那么学生能不能把他的智慧作为政治人格建立基础呢？我们认为是可以的。我们现在要坚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坚信以习主席为核心的党的领导，这是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为什么要自信？因为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反映了我们国家社会现代化发展的规律，因为党的领导，我们共产党的领导，反映了执政党以人民为中心，带领广大人民群众奔上幸福路的一种规律，我认为这一点是学术人格使然，就是你能够通过学术人格建立一种深厚的知识底蕴、认识底蕴，只有认识这个东西你会坚定不动摇。像我的这种认识，我绝不是一种说教，我说的很自然。我最近学习习近平在全国教育大会讲话精神，认为习近平的讲话是新时代教育的总纲，是马克思主义教育理论的新发展。我认为我讲的很自然，没一点虚情假意，没一点造作，为什么？因为我的学术人格，使我通过学习有了这种认识，懂得了这个道理，首先我说服了我自己，我相信也能说服你们。所以学术人格是安身立命之本，是你们今后从政经商之本。马云就是学术人格，所以他是个知名的商人，现在退出来，干什么？重归学术人格，搞教育。所以，各位同学学会一种人格要从学术人格做根基，把政治人格作为方向，把道德人格作为安身立命的基础，我想你的人格就会比较健全，你在世界上就能既会做人也会做事。总之，我们研究所是一个学术高地、学术重镇、一流学科，我们希望你们成为思想领袖、精神领袖，然后怎么成为这两个领袖，就是通过学习知识，通过学习方法论，然后通过学术人格来达到这一目的。
同学们，以上就是今天欢迎会上我最想跟大家交心谈心的一些个人体会。认识不对的地方，请老师和同学们批评指正。谢谢大家。
（本稿是2017级硕士研究生王艺璇根据孙绵涛教授在2018级研究生欢迎会上的讲话录音整理而成，经过作者本人审阅。）
